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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纸制的探索者一一四川白龙纸偶

杜小满

(川北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四川广元 628017)

摘要:社会的进步与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着文化的创新，剑门蜀道上的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白龙纸偶正是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创新出的一种舞台偶人戏剧表演形式。其由民间文艺工作者曹楚开发，充分展现了曹楚的智慧和他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坚守。白龙纸偶关联着古蜀道深厚的传统文化和新社会新文艺的特色，体现着中国传统木偶材料的革新者，丰富了四川传统木偶的类型，为四川戏剧的蓬勃发展贡献了民间力量。

关键词:木偶;白龙纸偶;曹楚;剑门蜀道

中图分类号:J80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7-5828(2024)09-0001-04

DOI:10.20112/j.cnki.ISSN1007-5828.2024.09.001

白龙纸偶是民间文艺工作者、美术教师曹楚于20世纪70年代在四川省剑阁县白龙镇创新开发的一种以传统撑杆木偶表演为范式，以木偶纸制为特色的舞台偶人戏剧表演形式。2009年白龙纸偶被四川省人民政府公布为四川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同年曹楚被四川省文化厅命名为白龙纸偶代表性传承人。

曹楚，男，汉族，1935年3月生，四川省剑阁县白龙镇人，大专毕业，中学美术教师。曹楚出生于民间艺人世家，长期致力于地方民间文艺的研究、保护和创作，在他的身上传承着白龙民间文艺正统的基因。白龙纸偶是在白龙小镇的历史文化、曹楚家族的传统文化熏陶和曹楚个人的社会经历三者共同作用下“应激产生的生态文化”①

一、纸制木偶的由来

纸制木偶是传统木偶的衍生类型，其成因主要基于以下两个方面。其一。纸张开始大规模生产，并已被视为一种廉价原料;其二，具备复杂曲面纸艺造型的工艺;其三、替代传统偶头木雕的高难技艺，以达到塑型便捷可控和高效的目的。木偶类似的衍生类型除了纸质偶人还有树脂偶人、橡胶偶人、玻璃钢偶人等。它们的成型工艺均为先塑泥胎后剥离成型，或脱胎成型或翻模成型，成型后的偶人由均匀的材质形成壳薄腹空的轻质型体。纸艺成型在我国民俗文化中应用尤为广泛，如四川民间狮子舞中大头娃娃的头饰就是典型的脱胎纸艺，近代以来，纸制品成型还成功借鉴了陶瓷和雕塑领域的翻模成形工艺，这些技术为纸偶的产生提供了技术支撑。演艺类偶人采用纸制工艺最早的应用已无从考证，现有的资料是关于扬州泰兴县光明木偶京剧团工艺革新的记载:1958年该团由文教局派遣参加扬州地区举办的为期二个月的专业学习，听取了中国木偶艺术剧团冷复基和颜世昌老师教授的操纵表演和木偶制作课程，通过这次学习，逐步改进了木雕偶人头为泥塑造型、石膏翻模、纸糊脱胎，而在这一年之前，在四川一所山区小学里美术老师曹楚也开始了对纸制偶人的探索，并于十多年后将纸制木偶戏正式搬上了舞台，这就是后来的白龙纸偶。据此，我们可以说四川白龙纸偶在“木偶纸制”的发展历程中它也是属于早期的探索者。

二、白龙纸偶的文化生态

(一)白龙镇深厚的传统文化积淀

白龙镇隶属有*川北门户，蜀道咽喉”之称的剑阁县，千年历史的风雨滋养了这座川北小镇，孕育了灿烂丰富的白龙民间文化。小镇上除了纸偶还有另一项省级非遗“白龙花灯”，其距今已有一千余年历史，是四川省四大花灯之一，相传为唐玄宗为避安史之乱入蜀经停剑阁期间，由随行的宫娥彩女将宫廷花灯传入这里。此外还有当地的“白龙山歌”历史悠久，在民间广为流传。在白龙镇文化中还有一处特殊的印记，就是其语音的独特性，白龙语音“是迄今所见四川境内最为古老的汉语方言”®，由语言的孤岛性更可指向其文化的独特性，小镇厚重的历史文化构建出独特的文化生态也滋养了民间艺术家曹楚。

(二)白龙镇演木偶戏的传统

白龙镇地处川北，以广安、岳池、仪陇、南充为代表的川北木偶戏在四川久负盛名，早年镇上的迎神赛会、各种庆坛总是会有木偶戏班来到这里，还有在白龙镇附近流传200多年的川北傩戏-一射箭提阳戏，其“天戏”环节就是木偶演出的场景。木偶戏这种集偶人表演与地方戏曲演唱于一体的表演形式深受白龙民众的喜爱，熟悉的川剧锣鼓与声腔让人沉迷，笨拙、滑稽的偶人形象让人捧腹，正如千年前勾栏瓦舍中人们对“郭郎”的期待。曹楚曾向笔者描述当年的情景:“小时候看到有外地木脑壳剧团来，他们就搭一个棚棚，里面就两个人在这走，里面打锣鼓那些。那个时候我们家在那边开茶馆，茶馆里面有几间客铺，天黑了他们就住在我们那个屋头，平常休息时就在屋子里挂了一边边木偶，我们这些小孩子就爬上楼去看，就很感兴趣。”

(三)曹楚是白龙镇民间文化的传承人和坚守者

曹楚的爷爷早年是白龙场上的会首，即管理宗教活动、赶会等仪式的主持，他的父亲擅长书画、泥塑、手工制作，早年白龙花灯的一切道具，扎龙、彩龙船、彩灯等都是他在做，曹楚成年后接过父亲的手艺，肩负起白龙镇民俗花灯的制作并先后在剑阁县城、剑门关等地制作泥塑、绘制壁画一百余件，成功开发出了白龙纸偶戏。1954年曹楚考入四川省广元师范学校，1958年保送到绵阳大学(绵阳师范学院前身)深造，在各级学校里青年曹楚有机会在文化和艺术上得到系统的学习和提高，为更好地传承、发扬民间文艺创造了条件。曹楚曾向笔者展示了一套自己整理的白龙文化史料手稿，系统地整理了白龙镇的历史沿革、古迹名胜、传统节日、民间风俗、民间传说等共五个篇章，对其记忆中的白龙历史文化做了详细的记载。

三、白龙纸偶的形成

1957年曹楚从师范学校毕业来到偏远的青川县姚渡乡任教，在教学之余曹楚老师开始尝试用传统的纸艺技能塑造现代美学规范下的人物头像，独特的纸艺作品给山区孩子们带来了惊喜。1974年正值“文革”的后期，已回到剑阁老家中学任教的曹楚不忍见学生成天无所事事，于是利用自身文艺的特长将学生组织起来排练节目，组织“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下乡演出，当时的演出队是由二十多名学生组成，剧务、交通、食宿给曹楚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曹楚想到了用木偶代替真人，曹楚说:“但是做木偶唉，搞这一套不那么容易哦，我就想起按照我们祖传我们父亲那个时候做纸人，就是灵柱啊、童男童女，用一种泥巴做成模型，做起后用纸粘成纸人，就根据这个技术木偶用纸来做,"

随着纸偶的诞生,“宣传队”的纸偶戏在剑阁城乡引发了巨大的反响,人们争相前往观看，曹楚的纸偶戏取得了成功。由此,“宣传队”的现代舞台演员表演形式转向到传统民间偶人表演形式。曹楚选择做纸偶，一方面回避了传统木塑型中高难度的木雕技艺，另一方面又充分发挥了家传纸艺技能的优势,白龙纸偶的产生正如《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中所说“各个群体和团体随着所处环境、与自然界的相互关系和历史条件的变化不断使这种代代相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创新。”

四、白龙纸偶的构造与制作工艺

(一)偶人头像白龙纸偶头像采用脱胎成型加工工艺,曹楚在传统纸艺成型的基础上从材料到加工进行了长期的探索,直到最后工艺成熟并形成严格的技术规范。这个过程凝聚了曹楚大量的心血,白龙纸偶偶头成型工艺也成为白龙纸偶的技艺核心1.塑型:用本地黄泥塑造头型，塑型之前先明确头型的分类，如老年人、青年男性、青年女性、儿童等头型，塑型完成后放置阴干。塑型时不需做过小的细节，因为脱胎成型时泥胎上的细节仅能呈现在型的内壁，偶人面部的细节需要在成品型的表层再次堆塑刻画。

2.裱糊:白龙纸偶对裱糊所用的纸张没有特殊的要求，只要是薄纸即可，第一层将薄纸裁成小块，浸湿、搓揉以后用清水贴在阴干的泥胎上以便于脱模，第二层开始用糨糊裱糊纸片，一共要糊八层，为了更牢固中间还要裱上两层纱布，裱糊结束后晾晒干。

3.脱胎:使用美工刀将晒干的泥胎纸膜组合体沿头顶至双耳后侧切割开，掏出里面的泥土，取下成型的纸壳。接着将眼睛和嘴的位置掏空，装上控制眼球和下嘴活动的机构，再将头部黏合牢固。

4.修整:经过多层粘贴的纸偶头型失去了造型上的一些细节，需要进行再次塑型刻画，该环节采用的材料是一种中药材--白芨，白芨的优点是可塑性强，缺点是干后收缩性大，需要反复塑造。为了防止白芨开裂，需要在白芨干透之前在外面裱糊一层轻薄的皮纸，干后再用砂纸砂光。白芨材料的制备方式:先将白芨晒干，然后打磨成粉状，再经过细筛过滤，将过滤后的粉末加清水用力调和成泥状。

5.开脸:先用白油漆刷一层底色，干后上一层肉色，再根据不同的角色画上不同的相貌。白龙纸偶早期使用油漆与油画颜料着色，后期使用更便捷的丙烯颜料。

6.头发:早期的偶人头发采用真人头发、牦牛尾巴毛、黑色毛线，到后期条件改善后直接使用成品假发。

(二)躯干与四肢白龙纸偶的躯干包含胸腔和腹腔，不做盆腔，工艺与头像制作一致。早期的躯干塑型依然使用泥土，由于躯干的造型较为概括只有体块没有细节特征，因此后期改为泡沫块切屑塑型提高了效率，躯干纸膜脱胎成型后依旧要刷底色并在前胸涂上肉色。白龙纸偶的四肢不用纸质塑造。手保留了木偶的木雕工艺，部分角色的手指带有关节可活动，上臂、前臂、大腿、小腿、脚均采用软质材料包覆而成，部分偶人造型省略了下肢，直接用服装罩下来遮盖处理。

(三)服装冠盔

白龙纸偶的服装早期因陋就简采用包装布、蚊帐布经染色后手工缝制而成，到后期条件改善后用上了丝绸、化纤、装饰面料。早期的冠盔采用废旧物品经染色加工而成，到后期随着条件的改善、市场物质的丰富，更多地采用了成品配饰。

(四)操控系统

白龙纸偶的操控系统包括肢体控制机构、面部表情控制机构、手指控制机构，设计巧妙独具匠心。

1.肢体控制机构

(1)手柄，手柄用于托举整个木偶并控制躯干的动态，固定于纸偶躯干的背脊位置。白龙纸偶的手柄有长短两种，长手柄从躯干一直延伸至纸偶脚踝处，由一根长约65厘米的厚竹片制成，较长的手柄能有效降低纸偶演员手臂的疲劳程度，这种称为“撑杆式”。短手柄只延长至腰部，由一根带弯头的木方制成，这种称为“枪把式”，短手柄有利于表现纸偶形体腰背的动态，如表演藏族舞蹈。

(2)命杆，命杆用于操控纸偶头部动态以及对眼、嘴的控制。白龙纸偶命杆的顶端套着一根粗大的伞簧固定在纸偶头中间，偶头颈部下口边缘的左、右位置配有拉索连接至命杆下端的控制拨片以控制偶头的左右摆动。命杆的下端与手柄下端通过一个挂钩结合在一起，表演时纸偶演员用一只手握住两杆的结合处进行操作。

(3)签子，签子用于操控纸偶的双手，共两根。上端连接于双手的手腕处，两个下端由纸偶演员单手握住操控。白龙纸偶的签子早期由细竹棍制成后期改用铁签。

(4)撑杆，撑杆是手柄下面的一根延长杆，表演时用于保持纸偶的离地高度，在偶人处于静止状态时可将撑杆杵于地上既保持了高度又能起到支撑省力的作用，这是曹楚在长期的纸偶表演实践中得出的重要经验。

2.面部表情控制机构白龙纸偶的面部表情体现在眼睛活动与口的开合。眼睛活动分为眼睛上下眨眼和眼球左右转动两种类型，眨眼睛的偶人，用木头雕成哑铃状绘上双眼，安装横向铁丝轴使用橡皮筋回位;转眼球的偶人，使用两个独立的木质球体，绘上双眼，安装两根独立的纵向铁丝轴，使用橡皮筋回位。嘴部将下嘴唇做成活门，安装铁丝轴，使用橡皮筋回位。

3.手指控制机构

白龙纸偶部分角色的手指具有可活动的功能，体现在双手的中指、无名指可受控制单独活动。手指活动主要用于表演纸偶吹奏乐器，比如吹笛子、吹唢呐。乐偶没有控制双手的两根签子，它的双手与乐器固定在一起，乐器上面系着一根红色飘带垂落到脚下，飘带里面藏着一根控制杆，指关节控制拉索也就集成在杆上。这种设计在白龙纸偶的保留节目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五)特效设计

1.变脸，白龙纸偶的变脸创造性地采用偶人头像四分面的方式旋转变脸，简单可靠。变脸的同时纸偶还会带上一个开扇的小技巧，两相配合，将变脸的过程演绎得生动自然、天衣无缝。

2.吐烟，在纸偶的体内放置一根软管，一头放于口腔内，另一头置于纸偶脚下，表演者吸烟后从软管吹进去即达到纸偶吐烟的效果。

3.缩头，用于表现丑角的滑稽形象，在命杆与手柄的连接处加入弹簧，表演时按压弹簧以实现伸缩头，如纸偶川剧丑角“三花脸”就用到了这种设计。

(六)白龙纸偶与传统木偶的重量比较

白龙纸偶因其材料特性，在重量上与传统木偶相比具有明显的优势，极大地减轻了演员的负荷(见表1)。

五、白龙纸偶的现代属性

白龙纸偶诞生于1974年，是由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学教师创新出的一种舞台偶人戏剧表演形式。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思想文化领域的指导地位，文艺事业在党的领导下与社会主义事业建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传统民间文艺也逐步完成了社会主义改造。1974年，中国社会正值“文革”的后期，在“左”的思想影响下，文艺已然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并形成一场特殊的“运动”，“文艺为政治服务”在此被无限放大，诞生于此间的白龙纸偶从一开始就不可避免地呈现出浓厚的“革命化”和“样板化”的时代特点。从这个角度来讲，诞生于现代社会的白龙纸偶与传统木偶尽管在表演形式上存在联系，但社会环境改变了，偶人表演的社会功能也发生了根本的转变，现代性是白龙纸偶的典型特征。

(一)白龙纸偶不再具有农耕时代的社会功能漫长农耕社会中的宗教信仰、社会习俗催生并滋养了传统木偶戏，两千多年来它深深地植根于人们生产生活的场景之中。在旧时四川木偶戏班的从业者多为半农半艺的农业生产者，演出场景除了在各种岁时习俗、酬神还愿、红白喜事、节庆寿典之外，木偶戏还用于祭祀。而诞生于新社会的白龙纸偶，其从业者、演出场景、演出内容已与旧时木偶戏呈天壤之别，没有了宗教祭祀祈福的原生祭礼职能，也不再作为一种奔走于江湖的养家糊口手艺，白龙纸偶从最初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到后来的“白龙青年纸偶艺术剧团”再到“川剑民间纸偶艺术剧团”，我们可以看出纸偶的社会职能是宣传与文艺，美术老师曹楚说“我们的宗旨就是发扬民间传统艺术丰富群众文化生活”。

(二)白龙纸偶与川剧的关联性不再密切

传统四川木偶戏大多数“以唱川剧声腔、演川剧剧目为主，其角色分行、人物造型、服饰道具、表演程式等也大都借鉴川剧”@。这是漫长的农耕社会中木偶戏作为一种街头表演技艺在视觉、听觉、情景创设所能进化的最佳形态。进入现代社会以后随着科技的发展，广播器材开始对传统文娱的视听方式形成冲击，曹楚就是在这样的时机创造性地利用现代音响播放设备替代了传统的川剧现场伴奏与演唱。这些设备从最早的电唱机到当代的数字化播放设备，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地迭代，只要有合适的伴奏音乐，曹楚就能制作出纸偶角色并形成节目搬上舞台。传统地方戏剧的现场伴奏与演唱在白龙纸偶这里已不再形成资源组合关系。在白龙纸偶厚厚的节目单中，表演类型涵盖了川剧、京剧、歌舞、器乐演奏、相声、神话剧等共六个类别共180多个节目。纸偶戏呈现出鲜明的时代特点，代表性节目有:歌舞《北京有个金太阳》、京剧《沙家浜》、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等。

(三)白龙纸偶的现代审美

传统民间四川木偶的偶人形象或基于川剧剧情或基于傩戏场景，整体呈淳朴、简略的造型风格，偶头造型大多呈现出一种远离世俗的神像化、高古化的风貌，加之躯干塑造较为单薄，人们称之为“三根棍”，因此传统的四川木偶在形象的塑造上更偏重于意象化。而白龙纸偶自诞生之日起就开始了适应时代的审美再造。首先，偶头的造型采用了写实的风格，运用了“三庭五眼”的绘画造型面部比例，偶人形象更贴近生活，肤色也更鲜亮，在英雄与正面人物角色的用色上我们能看到“红光亮”的时代特点。其次，在偶人整体造型上，白龙纸偶在躯干部分增加了胸腔和腹腔，偶人的形体更加饱满，又增加了腰部关节的活动、丰富了头颈肩的动态，偶人形象更加逼真。白龙纸偶偶人造型的美学观是基于现代美术造型的理论，如形体结构、色彩，是以写实为目的，白龙纸偶舞台形象的美学观则是基于现代舞台表演艺术，如歌舞、音乐剧等，是以追寻当下主流演艺视觉元素为目标。因此，对白龙纸偶的美学特征我们可以概括为:时代大潮里的流行样式。

六、对白龙纸偶非遗本体发展的思考

中国木偶艺术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和积淀形成了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是一种带有民族个性的并具有自己规律的表现形式，这种艺术的民族风格在其演进发展的过程中具有相当的稳定性。白龙纸偶接下来的发展，个人认为在非遗本体的层面应该尽快走出模仿的阶段步入创新发展的快车道，以当代之精神，遵循木偶艺术之规律，回归木偶戏表演的艺术本位。具体来说，第一，偶人形象要脱离现有写实风格，重新打造属于白龙纸偶的个性化、艺术化、夸张的形象风貌:第二，回归偶人笨拙、滑稽的传统舞台形象，在一顿一挫、一抑一扬的木偶特有视觉语言中塑造出角色的精神世界:第三，要对剧目类型、受众目标进行调整定位，应专注于少年儿童群体打造适合偶人表演的精品剧目:第

四，改变现有的播放伴音模式，使用民乐乐器现场伴奏，强化民族性、地域特色与现场感。让纸偶回归“偶性”,让传统民间艺术重构文化层面的完整性与典型性，构建起自身的价值体系，这应该是白龙纸偶创新发展的主要方向。

七、结语

曹楚对木偶纸制的探索是在新社会新的文化生态中对传统民俗文化的推陈出新，但其实践相对于中国传统木偶两千多年的发展演进来说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进入新世纪后，中国现代化的进程已迈入新的发展阶段，如何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新文化，白龙纸偶曾经的“探索与创新”如今正面临着困惑与挑战。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来到白龙纸偶的民俗生态栖息地一一四川省剑阁县视察时嘱托“要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好”。白龙纸偶需要站在新的起点再出发，不仅要做好非遗层面的创新发展，更重要的是要将这种创新发展建立在“文明进程视野”下，对中华文明悠久的民俗文化进行守正创新和传承发展。我们相信古蜀道上的白龙纸偶一定能肩负起新的文化使命，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大舞台上舞动新的辉煌。